佛教对中国文学(文学中的佛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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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文的题材
在 中国 的正统文学里,题材与佛教有关涉的文章,数量也很不少。其中有的是成部的着作,如北朝杨衒之的《洛阳伽蓝记》。作者在尔朱荣乱后重过洛阳,目睹“城郭崩毁,宫室倾复,寺观灰烬,庙塔

丘墟”①,追忆当年佛寺兴盛时期的华美壮丽,写成这部怀旧的书。文笔清隽秀丽,到处流露着叹惋的情思,在中国文学史上是少见的优美作品。下面举《景明寺》一则为例。

①《洛阳伽蓝记》原序。

景明寺,宣武皇帝所立也。景明年中立,因以为名。
在宣阳门外一里御道东。其寺东西南北方五百步,前望嵩山少室,却负帝城,青林垂影,绿水为文,形胜之地,爽垲独美。山悬堂光观盛(原有脱误),一千余间。复殿重房,交疏对溜,青台紫阁,浮

道相通。虽外有四时,而内无寒暑。房檐之外,皆是山池。松竹兰芷,垂列阶墀,含风团露,流香吐馥。至正光年中,太后始造七层浮图一所,去地百仞。是以邢子才碑文云“俯闻激电,旁属奔星”,

是也。妆饰华丽,侔于永宁。金盘宝铎,焕烂霞表。寺有三池,萑蒲菱藕,水物生焉。或黄甲紫鳞,出没于蘩藻,或青凫白雁,沈浮于绿水。硉磑舂簸,皆用水功,伽蓝之妙,最为称首。时世好崇福,

四月七日京师诸像皆来此寺,尚书祠部曹录像凡有一千余躯。至八日,以次入宣阳门,向阊阖宫前受皇帝散花。于时金花映日,宝盖浮云,旙幢若林,香烟似雾,梵乐法音,聒动天地。百戏腾骧,所在

骈比。名僧德众,负锡为群;信徒法侣,持花成薮。车骑填咽,繁衍相倾。时有西域胡沙门见此,唱言佛国……①
①周祖谟校释本卷三。

题材与佛教有关涉的零篇文章,历代的典籍里随处可见。
体裁是多种多样的。下面举几篇为例。

1.谢安《与支遁书》
思君日积,计辰倾迟。知欲还剡自治,甚以怅然。人生如寄耳,顷风流得意之事,殆为都尽。终日戚戚,触事惆怅,唯迟君来,以晤言消之,一日当千载耳。此多山县,闲静差可养疾,事不异剡,而医

药不同。必思此缘,副其积想也。(慧皎《高僧传》卷四《支遁传》)

2.白居易《游大林寺序》
余与河南元集虚,范阳张允中,南阳张深之,广平宋郁,安定梁必复,范阳张时,东林寺沙门法演、智满、中坚、利辩、道深、道建、神照、云皋、息慈、寂然,凡十有七人,自遗爱草堂历东西二林,

抵化城,憩峰顶,登香炉峰,宿大林寺。大林穷远,人迹罕到。环寺多清流苍石,短松瘦竹。寺中惟板屋木器。其僧皆海东人。山高地深,时节绝晚。于时孟夏,如正二月天。梨桃始华,润草犹短。人

物风候,与平地聚落不同。
初到恍然,若别造一世界者。因成口号绝句云: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尽开。长恨春归无觅处,不知转入此中来。”既而周览屋壁,见萧郎中存、魏郎中弘简、李补阙漱三人名姓文句。因与集

虚靠叹,且曰:“此地实匡庐间第一境,由驿路山门,曾无半日程,自萧魏李游迨今垂二十年,寂无继来者。嗟乎!名利之诱人也如此。”时元和十二年四月九日,白乐天序。(《唐文粹》卷九十六)

3.柳宗元《永州龙兴寺东丘记》
游之适,大率有二,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。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

也。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,其始,龛之外弃地,余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

梁。桂、桧、松、杉、楩、
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俯入绿缛,幽荫荟蔚,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,水亭陿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,登高殿可以

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,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,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,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,大和不迁,

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剪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(《柳河东全集》卷二十八)

4.欧阳修诗话一则
国朝浮图,以诗名于世者九人,故时有集,号九僧诗,今不复传矣。余少时,闻人多称其一,曰惠崇;余八人者,忘其名字也。余亦略记其诗,有云,“马放降来地,雕盘战后云。”又云,“春生桂岭

外,人在海门西。”其佳句多类此。其集已亡,今人多不知有所谓九僧者矣,是可叹也!当时有进士许洞者,善为辞章,俊逸之士也,因会诸诗僧,分题出一纸,约曰:“不得犯此一字。”其字乃山、

水、风、云、竹、石、花、
草、雪、霜、星、月、禽、鸟之类,于是诸僧皆阁笔。洞,咸乎三年进士及第,时无名子嘲曰,“张康浑裹马,许洞闹装妻”者是也。(《六一诗话》)

5.陆游《跋杲禅师蒙泉铭》
右妙喜禅师为良上人所作《蒙泉铭》一首。往予尝晨过郑禹功博士,坐有僧焉。予年少气豪,直据上坐。时方大雪,寒甚,因从禹功索酒,连饮径醉。禹功指僧语予曰:“此妙喜也。”予亦不辞谢,方

说诗论兵,旁若无人。妙喜遂去。其后数年,予老于忧患,志气摧落,念昔之狂,痛自悔责。然犹冀一见,作礼忏悔,孰知此老遂弃世而去邪!虽然,良公盖一世明眼衲子,不知予当时是,即今是,试

为下一转语。隆兴改元十一月五日,笠泽渔隐陆某书。(《渭南文集》卷二十六)

(二)文的思想
中国文人有不少是信仰佛教的,或者思想中含有佛教成分,因而他们的文学作品中常常流露出或多或少的佛教气息。

这类文章,在历代的典籍中也是随处可见。下面举不同体裁的几篇为例。

1.竺僧度《与杨苕华书》
夫事君以治一国,未若弘道以济万邦;事亲以成一家,未若弘道以济三界。发肤不毁,俗中之近言耳。但吾德不及远,未能兼被,以此为愧。然积篑成山,亦冀从微之着也。且被袈裟,振锡杖,饮清流

,咏般若,虽王公之服,八珍之饍,铿锵之声,炜烨之色,不与易也。若能悬契,则同期于泥洹矣。且人心各异,有若其面,卿之不乐道,犹我之不慕俗矣。杨氏!长别离矣,万世因缘,于今绝矣。岁

聿云暮,时不我与,学道者
当以日损为志,处世者当以及时为务。卿年德并茂,宜速有所慕,莫以道士经心而坐失盛年也。(慧皎《高僧传》卷四《竺僧度传》)

2.王维《赞佛文》
窃以真如妙宰,具十方而无成;涅盘至功,满四生而不庶。故无边大照,不照得空有之深;万法偕行,无行为满足之地。惟兹化佛,即具三身;不舍凡夫,本无五蕴。实借津梁相法,脱落尘容,始于度

门,渐于空舍。然后金刚道后为三界太师,玉毫光相得一生补处。左散骑常传摄御史中丞崔公第十五娘子,于多劫来,植众德本,以般若力,生菩提家。含哺则外荤羶,胜衣则斥珠翠。教从半字,便会

圣言;戏则剪花,而为佛事。

常侍公顷以入朝天阙,上简帝心。虽功在于生人,深辞拜命;愿赏延于爱女,密启出家。白法宿修,紫书方降。即令某月日,敬对三世诸佛,十方贤圣,稽首合掌,奉诏落发。久清三业,素成菩萨之心

;新下双鬟,如见如来之顶。绮繻方解,树神献无价之衣;香饭当消,天王持众宝之钵。惟娘子舍诸珍宝,涂彼戒香;在微尘中,见亿佛刹;如献珠顷,具六神通。伏愿以度人设斋功德,上奉皇帝圣寿

无疆。记椿树以为年,土字无垠;包莲花而为界,又用庄严。常侍公出为法将,入拜台臣,身在百官之中,以超十地之上。夫人以文殊智,本是法王;在普贤心,长为佛母。郎君娘子等,住诫性为孝顺

,用德为道场,将遍众生之慈,迥同一子之想。又愿普同法界,尽及有情,共此胜因,俱登圣果。(《王摩诘全集》卷二十)

3.苏轼《黄州安国寺记》
元丰二年十二月,余自吴兴守得罪,上不忍诛,以为黄州团练副使,使思过而自新焉。其明年二月至黄,舍馆粗定,衣食稍给,闭门却扫,收召魂魄。退伏思念,求所以自新之方。反观从来举意动作,

皆不中道,非独今之所以得罪者也。欲新其一,恐失其二,触类而求之,有不可胜悔者。于是喟然叹曰:“道不足以御气,性不足以胜习,不锄其本而耘其末,今虽改之,后必复作;盍归诚佛僧,求一

洗之。”得城南精舍,曰安国寺,有茂林修竹,陂池亭榭。间一二日辄往,焚香默坐,深自省察,则物我相忘,身心皆空,求罪始所从生而不可得。一念清静,染污自落,表里翛然,无所附丽,私窃乐

之。旦往而暮还者,五年于此矣。寺僧曰继连,为僧首七年,得赐衣,又七年,当赐号,欲谢去。其徒与父老相率留之,连笑曰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卒谢去。余是以愧其人。七年,余将有临汝

之行,连曰:“寺未有记,具石,请记之。”余不得辞。寺立于伪唐保大二年,始名护国,嘉佑八年赐今名。堂宇斋阁,连皆易新之,严丽深稳,悦可人意,至者忘归。岁正月,男女万人会庭中,饮食

作乐;且祠瘟神,江淮旧俗也。四月六日,汝州团练副使员外置眉山苏轼记。(《苏东坡集》卷三十三)

4.袁宏道《书念公碑文后》
余辛丑夏,舟中为念公述此,小修代书于册。彼时龙湖老人犹在通州,谈大乘者海内相望。自余山居七载,再游南北,一时学道之士俱落蹊径。至白下,晤焦先生,使人复见汉官威仪。有来者询,余曰

:“焦先生,洪钟也,试往叩之。”及余归柳浪,而念公适至,老成典型,居然在目。盖余之耳不闻至论,余之舌噤而不得吐久矣,抚今思昔,用与之俱。夫使海内人士无志大乘则已,若也生死情切,

则幸及此二老尚在,痛求针札。余非阿私所好者,盖余参学二十年而始信此二老,及自读不至误人。若但欲持戒学语,则无事此老锤凿矣。(《袁中郎随笔》)

5.钱谦益《题介立诗》
昔人云,僧诗忌蔬笋气。余谓惟不脱蔬笋气,乃为本色。惟清惟寒,亦玄亦淡,如佛言食蜜,中边皆甜,此其蔬笋气,天然禅悦之味也。旦公诗托寄孤高,属意清切,庶几道人本色,不失蔬笋风味。余

读而深叹之。唐僧之诗,各有原本。赞宁称抒山之诗,谓文人结习深重,故以诗句率劝,今入佛智,此昼诗之本领也。旦公从文字因缘深入佛智,作诗如华严楼阁,弹指皆启,岂以一章半偈为能事乎!

他日以今之旦配古之昼,何
为不可?峨嵋老衲彻修题。(《牧斋有学集补》)

以上引来作例的几篇是明显地表现佛教思想的。中国正统文学中的文,有些以玄谈、山林、隐逸为 内容 ,也是佛教思想 影响 下的作品,因为崇尚玄谈、山林、隐逸是魏晋之际释、道思想融合的结果。这

类文章以南北朝时期为最多,下面举几篇为例。

1.王羲之帖一则
计与足下别,二十六年于今,虽时书问,不解阔怀。
省足下先后二书,但增叹慨。顷积雪凝寒,五十年中所无。想顷如常,冀来夏秋间,或复得足下问耳。比者悠悠,如何可言!吾服食久,犹为劣劣,大都比之年时,为复可耳。足下保爱为上。临书但有

惆怅。(《法书要录》)

2.《世说新语》三则
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。谢悠然远想,有高世之志。王谓谢曰:“夏禹勤王,手足胼胝;文王旰食,日不暇给。今四郊多垒,宜人人自效,而虚谈废务,浮文妨要,恐非当今所宜。”谢答曰:“秦任

商鞅,二世而亡,岂清言致患邪?”(《言语第二》)孙绰赋遂初,筑室畎川,自言见止足之分。斋前种一株松,恒自手壅治之。高世远时亦邻居,语孙曰:“松树子非不楚楚可怜,但永无栋梁用耳。

”孙曰:“枫柳虽合抱,亦何所施!”(《言语第二》)

王子猷居山阴,夜大雪,眠觉,开室,命酌酒,四望皎然。因起彷徨,咏左思《招隐》诗。忽忆戴安道。时戴在剡,即便夜乘小船就之。经宿方至,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,王曰:“吾本乘兴而行,

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。”(《任诞第二十三》)

3.陶弘景《答谢中书书》
山川之美,古来共谈。高峰入云,清流见底。两岸石壁,五色交辉;青林翠竹,四时俱备。晓雾将歇,猿鸟乱鸣;夕日欲颓,沉鳞竞跃。实是欲界之仙都,自康乐以来,未复有能与此奇者。(《陶隐居

集》)

三、诗文评
隋唐以来,禅学盛兴,中国有不少文人喜欢引用禅理来谈论文学,并且提出所谓韵味说、妙悟说、神韵说等等。这种风气一直延续了许多朝代,使中国的文学批评和文学作品受到很大的影响。下面扼要

地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形。

学佛,目的在于求解脱,度一切苦厄(这 自然 是幻想)。

能不能解脱,关键在于能不能彻悟。晋宋之际,佛教大师们对悟有“渐”“顿”两种看法。宣扬顿悟说的是当时的名僧竺道生,慧皎《高僧传》说

生既潜思日久,彻悟言外,乃喟然叹曰:“夫象以尽意,得意则象忘;言以诠理,入理则言息。自经典东流,译人重阻,多守滞文,鲜见圆义。若忘筌取鱼,始可与言道矣。”于是校阅真俗,研思因果

,乃言善不受报,顿悟成佛。①

①卷七《竺道生传》。

这在佛教史上是一件大事,因为在当时有破旧立新之功。汤用彤说

生公在佛学上之地位,盖与王辅嗣在玄学上之地位,颇有相似。……竺道生盖亦深会于般若之实相义,而彻悟言外。于是乃不恤守文之非难,扫除情见之封执。其所持珍怪之辞,忘筌取鱼,灭尽戏论。

其于肃清佛徒依语滞文之纷纭,与王弼之菲薄象数家言,盖相同也。①比竺道生的 时代 稍后,到南朝宋末年,被推为禅宗初祖的菩提达磨来华,讲《楞伽经》,传禅法,也主张“不随于言教”②。

①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》第十六章。
②《楞伽师资记》。

菩提达磨的禅法一传再传,吸收竺道生的 理论 ,融会贯通,发扬光大,到六祖慧能之后,成为在 中国 势力最大的佛教宗派——主张不立文字、直指本心、顿悟成佛的禅宗。这种超乎象外、直指本心的玄

理对教外的文人也有很大的吸引力,如谢灵运就曾着《辩宗论》,引用竺道生的理论,阐明所谓折中孔、释的顿悟说。到唐朝,禅宗的势力越来越大,禅理的 影响 越来越深,有不少文人的生活和作品中

带有或多或少的禅味(例
如王维和孟浩然)。还有些文人引用禅理来讲文学批评,其中最着名的是晚唐的司空图。他在《与李生论诗书》里说

文之难而诗尤难。古今之喻多矣,愚以为辨于味而后可以言诗也。江岭之南,凡足资于适口者,若醯,非不酸也,止于酸而已;若鹾,非不咸也,止于咸而已。中华之人所以充饥而遽辍者,知其咸酸之

外,醇美者有所乏耳。彼江岭之人,习之而不辨也宜哉。诗贯六义,则讽谕、抑扬、渟滀、渊雅,皆在其中矣。然直致所得,以格自奇。前辈诸集,亦不专工于此,矧其下者耶!王右丞、韦苏州,澄淡

精致,格在其中,岂妨于道学哉?贾阆仙诚有警句,然视其全篇,意思殊馁,大抵附于蹇涩,方可致才,亦为体之不备也。噫!近而不浮,远而不尽,然后可以言韵外之致耳。……足下之诗,时辈固有

难色,倘复以全美为上,即知味外之旨矣。①

①郭绍虞《诗品集解》校本。

他又在《与极浦谈诗书》里说:
戴容州云:“诗家之景,如蓝田日暖,良玉生烟,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。”象外之象,景外之景,岂容易可谈哉?①

①郭绍虞《诗品集解》校本。

这里提出的“韵外之致”和“味外之旨”以及“象外之象,景外之景”,同禅理的“超乎象外,不落言诠”正是相类的东西。

司空图的名着是《诗品》。这部书把诗的风格分为“雄浑”“冲淡”“纤秾”“沉着”等二十四种,每种用一些美丽形象的四言诗句加以解说。这诗句中有不少也是富于禅味的。例如

雄浑——超以象外,得其环中。
冲淡——遇之匪深,即之愈希。脱有形似,握手已违。
纤秾——乘之愈往,识之愈真。
沉着——所思不远,若为平生。
高古——虚伫神素,脱然畦封。
洗炼——流水今日,明月前身。
自然 ——俯拾即是,不取诸邻。俱道适往,着手成春。
含蓄——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。
精神——妙造自然,伊谁与裁。
缜密——是有真迹,如不可知。
委曲——似往已回,如幽匪藏。
实境——遇之自天,泠然希音。
形容——俱似大道,妙契同尘。
超诣——远引若至,临之已非。
飘逸——如不可执,如将有闻。

“超以象外,得其环中”,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,这显然是用禅境来说明诗境,因为作诗不能“不着一字”,也就难于“超以象外”了。

在有些文人看来,司空图设想的富于禅味的诗境,同白居易等人写的反映 社会 现实的诗相比,显得超逸美妙,因而对于后来的诗论发生了很大的影响。到宋朝,禅宗的声势越来越大,用禅理来写诗、论

诗就成为风气。例如苏轼在《送参寥师》里写道:上人学苦空,百念已灰冷。……欲令诗语妙,无厌空且静。静故了群动,空故纳万境。阅世走人间,观身卧云岭。咸酸杂众好,中有至味永。诗法不相

妨,此语当更请。①

①《苏东坡集》卷十。

这是说,想要诗句高妙,就必须重视禅悟。

苏轼之后,受苏门影响的韩驹、吴可等,论诗更加重视禅悟。郭绍虞《中国文学批评史》说

苏轼论诗已近禅悟,韩驹、吴可则说得更明白。韩驹《赠赵伯鱼诗》有云:“学诗当如初学禅,未悟且遍参诸方。一朝悟罢正法眼,信手拈出皆成章。”(《陵阳先生诗》二)吴可的《学诗诗》也是这

样:
学诗浑似学参禅,竹榻蒲团不计年;
直待自家都了得,等闲拈出便超然。
学诗浑似学参禅,头上安头不足传;
跳出少陵窠臼外,丈夫志气本冲天。
学诗浑似学参禅,自古圆成有几联?
春草池塘一句子,惊天动地至今传。
此诗见《诗人玉屑》卷一所引,不载吴氏《藏海居士集》中。当时龚相亦有《学诗诗》,即和吴氏之作。

《诗人玉屑》亦引之云:
学诗浑似学参禅,悟了才知岁是年;
点铁成金犹是妄,高山流水自依然。
学诗浑似学参禅,语可安排意莫传;
会意即超声律界,不须炼石补青天。
学诗浑似学参禅,几许搜肠觅句联;
欲识少陵奇绝处,初无言句与人传。

这都是以禅喻诗,开《沧浪诗话》之先声。《陵阳室中语》述韩氏语云:“诗道如佛法,当分大乘小乘,邪魔外道,惟知者可以语此。”(《诗人玉屑》卷五引)吴可《海藏诗话》也说:“凡作诗如参

禅,须有悟门。”可知他们的论诗宗旨与 方法 都是一样的。

诚斋(杨万里)论诗颇带禅味。其诗论中禅味最足者,如《书王右丞诗后》云:“晚因子厚识渊明,早学苏州得右丞;忽梦少陵谈句法,劝参庾信谒阴铿。”(《诚斋集》七)又《读唐人及半山诗》云

:“不分唐人与半山,无端横欲割诗坛;半山便遣能参透,犹有唐人是一关。”(《诚斋集》八)《送分宁主簿罗宏材秩满入京》云:“要知诗客参江西,政如禅客参曹溪,不到南华与修水,于何传法

更传衣。”(《诚斋集》
三十八)答《徐子材谈绝句》云:“受业初参且半山,终须投换晚唐间,《国风》此去无多子,关捩挑来只等闲。”(《诚斋集》三十五)这几首诗都是他的论诗宗旨,比《诚斋诗话》所言尤为重要。

而诗中所有字面,如参透,如传法,如关捩云云都是禅家话头。其故作不了了语,也落禅家机锋。①宋朝的文人,除了上面提到的以外,用禅悟来论诗的还有很多,例如李之仪、曾几、葛天民、赵蕃、

戴复古、杨梦信、徐瑞、范温、张镃、张炜、邓允端、叶茵等人②。其中理论最成系统、对后代影响最大的是南宋的严羽。他的名着《沧浪诗话》,中心 内容 是以禅喻诗,以悟论诗。下面引几处最突出

的为例。
①四四《从韩驹吴可到杨万里》。
②详见郭绍虞《中国文学批评史》四七《严羽沧浪诗话》。

1.夫学诗者……久之自然悟入。虽学之不至,亦不失正路。此乃是从顶頞上做来,谓之向上一路,谓之直截根源,谓之顿门,谓之单刀直入也。

2.禅家者流,乘有小大,宗有南北,道有邪正;学者须从最上乘,具正法眼,悟第一义。若小乘禅,声闻辟支果,皆非正也。论诗如论禅:汉魏晋与盛唐之诗,则第一义也。大历以还之诗,则小乘禅也

,已落第二义矣。

晚唐之诗,则声闻辟支果也。学汉魏晋与盛唐诗者,临济下也。学大历以还之诗者,曹洞下也。大抵禅道惟在妙悟,诗道亦在妙悟。且孟襄阳学力下韩退之远甚,而其诗独出退之之上者,一味妙悟而已

。惟悟乃为当行,乃为本色。然悟有浅深,有分限,有透彻之悟,有但得一知半解之悟。

3.夫诗有别材,非关书也;诗有别趣,非关理也。
然非多读书,多穷理,则不能极其至。所谓不涉理路,不落言筌者,上也。诗者,吟咏情性也。盛唐诸人惟在兴趣,羚羊挂角,无迹可求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,不可凑泊,如空中之音,相中之色,水中

之月,镜中之象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

4.意贵透彻,不可隔靴搔痒;语贵脱洒,不可拖泥带水。
5.须参活句,勿参死句。
6.看诗须着金刚眼睛,庶不眩于门小法。①

①以上所引均见郭绍虞《沧浪诗话校释》。

这里他讲学诗的门径是“参”,所求是“透彻之悟”,写诗要“不落言筌”,如“羚羊挂角,无迹可求”,理是禅家的,连话头也是禅家的,可见受佛教的影响是如何深远了。

严羽《沧浪诗话》是中国文学批评史上的重要着作,对后来的影响很大。宋朝以后,文人引用禅理来讲诗文的也很不少。例如明朝的谢榛说:“体贵正大,志贵高远,气贵雄浑,韵贵隽永,四者之本,

非养无以发其真,非悟无以入其妙。”①

①《四溟诗话》一。

屠隆说:“诗道有法,昔人贵在妙悟。……如禅门之作三观,如玄门之炼九还,观熟斯现心珠,炼久斯结黍米,岂易臻化境者。”①钟惺说:“我辈文字到极无烟火处,便是机锋,自知之而无可奈何。

”②释普荷说得更加明显:“太白子美皆俗子,知有神仙佛不齿。千古诗中若无禅,雅颂无颜国风死。惟我创知风即禅,今为绝代剖其传。禅而无禅便是诗,诗而无诗禅俨然。从此作诗莫草草,老僧要

把诗魔扫,那怕眼枯须皓皓。一生操觚壮而老,不知活句非至宝。吁嗟至宝声韵长,洪钟扣罢独泱泱。君不见,严沧浪。③

①《鸿苞》十七。
②《隐秀轩文·往集》。
③《滇诗拾遗》卷五。

严羽之后,引用禅理来论诗的人,最重要的是清朝的王士禛。他是清朝初年的大作家,当时推为诗坛盟主,在中国文学史上地位很重要。他 发展 司空图的韵味说和严羽的妙悟说,主张诗的最高境界是“

神韵”。他着作很多,经常用诗、禅相通的道理来阐明最上乘的诗的奥秘。例如

1.汾阳孔文谷云:“诗以达性,然须清远为上。薛西原论诗,独取谢康乐、王摩诘、孟浩然、韦应物,言‘白云抱幽石,绿筱媚清涟’,清也;‘表灵物莫赏,蕴真谁为传’,远也;‘何必丝与竹,山

水有清音’,‘景昃鸣禽集,水木湛清华’,清远兼之也。总其妙在神韵矣。”“神韵”二字,予向论诗,首为学人拈出,不知先见于此。(《池北偶谈》)

2.洪昇昉思问诗法于施愚山,先述余夙昔言诗大指。
愚山曰:“子师言诗,如华严楼阁,弹指即现,又如仙人五城十二楼,缥缈俱在天际。余即不然,譬作室者,瓴甓木石,一一须就平地筑起。”洪曰:“此禅宗顿、渐二义也。”(《渔洋诗话》)

3.严沧浪以禅喻诗,余深契其说,而五言尤为近之。
如王、裴辋川绝句,字字入禅。他如“雨中山果落,灯下草虫鸣”,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,以及太白“却下水精帘,玲珑望秋月”,常建“松际露微月,清光犹为君”,浩然“樵子暗相失,草

虫寒不闻”,刘慎虚“时有落花至,远随流水香”,妙谛微言,与世尊拈花,迦叶微笑,等无差别。通其解者,可语上乘。(《蚕尾续文》)

4.严沧浪论诗,特拈“妙悟”二字,及所云“不涉理路,不落言论”,又“镜中之象,水中之月,羚羊挂角,无透可寻”云云,皆发前人未发之秘。(《分甘余话》)

5.舍筏登岸,禅家以为悟境,诗家以为化境,诗禅一致,等无差别。(《香祖笔记》)

6.僧宝传:石门聪禅师谓达观昙颖禅师曰:“此事如人学书,点画可效者工,否则拙。何以故?未忘法耳。

如有法执,故自为断续。当笔忘手,手忘心,乃可。”此道人语,亦吾辈作诗文真诀。(《居易录》)

由禅的境界悟出“神韵”,并进而宣扬“诗禅一致”,这比严羽的偏重比况更进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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